清水安之

归途随笔

2026-03-17

归途随笔

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,晕开一片朦胧又细碎的光影,车水马龙的喧嚣漫过耳畔,每一辆疾驰而过的车,像极了人生路上,那些接踵而至、身不由己的阶段与选择——身不由己地前行,身不由己地选择,身不由己地与过往渐行渐远。趁着堵车的间隙,我试着理一理这周该更新的技术文章,可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——想起了自己用了许久的昵称“清水雅然君”,前面四字,是故友的名字,我不过是怕旁人混淆性别,便轻轻添了一个“君”字

以伊之名,度我余生。

目光静静落在前方缓缓挪动的前车尾灯上,突然想到这句话的瞬间,甚至想下意识比出一个手印。

说起来,我是教育学毕业的,并非传统意义上计算机专业的理科生,带点文科生的底色,有时候更易捕捉世间的细碎情绪,就像此刻,堵在蜿蜒的车流里,前方的路被密密麻麻的车灯照亮,明明一片光亮,却始终看不清尽头的通畅与否,一如我回望过往时,终究看不清、摸不透。我总习惯用一句话,概括那些回不去的过往:全是遗憾。

刚过江,带着几分微凉的江面晚风,透过半开的车窗钻进来,一个念头突然冒出:要不要把这个昵称,还给故友?按年龄算,她也该三十岁了,那是人生中最明媚、最鲜活的阶段,像刚驶离拥堵路段,前路豁然开朗,没有迷茫的裹挟,没有焦虑的纠缠,满是青春的坦荡与光亮。不该让这个承载着美好与青春的名字,借着我,去走过往后那些或许布满荆棘、满是焦虑的路。是的,那些未知的迷茫、莫名的焦虑,总让人裹足不前。

我忽然恍惚,分不清这份对“留住生命鲜活”的执念,是来自三毛,还是张爱玲。三毛将鲜活藏在撒哈拉的风沙里,拥抱生活的荒芜,却也藏着对纯粹岁月的深深眷恋,她在贫瘠中栽种诗意;而张爱玲,那句“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,爬满了虱子”,繁华易逝、美好难留的怅惘,恰如有人,总想停在人生最顺遂的阶段,不愿让岁月,磨去心底最后一丝赤诚与纯粹。

既然决定要把故友的名字还回去,我还是想保留“清水”两个字,那是心底一份温柔的念想,也是对过往的一份致敬,干净、纯粹,藏着我对故友的惦念,也藏着我对过往的释怀。思来想去,不如加个“安之”——清水安之,安之若素,这或许是对往后生活最朴素的期许,愿往后余生,纵使迷茫缠身,纵使风雨兼程,也能安然自在,不慌不忙,与自己和解。

就像开车时,不必事事纠结前路是否有坎坷,不必时时焦虑下一个路口是否会拥堵,接纳当下的所有,便是心安。想着想着,我缓缓驶入匝道,指尖轻轻拨动转向灯,黄色的灯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,动作里藏着几分谨慎,又裹着几分迟疑——这像极了我此刻的人生阶段,迷茫于未来的方向,看不清前路的模样,却又在每一步选择里,小心翼翼地避开风险,拼尽全力守护着身边的安稳。而我此刻,什么都不想,只想安全地回到家,家在,便是归处,便是心安。

加一脚油门,奋力追上前车,怕被时光落在身后,怕那些未完成的遗憾,再添一笔;又轻踩一脚刹车,与前车保持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,是源于内心深处的谨慎,怕行差踏错,怕重蹈过往的遗憾,怕那些曾经的迷茫,再次将自己裹挟。

终于开出了拥堵的路段,可以一脚油门,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。可这份突如其来的顺畅里,仍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茫然,像我人生前几年,走到某个节点,看似摆脱了困境,看似前路坦荡,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接下来的路,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用力,就像开车转弯时,总要下意识地放慢速度,小心翼翼留意着过往的行人,生怕有一丝疏忽,生怕无意间伤害到谁,这份谨慎,藏着对当下的珍视,也藏着对未来的敬畏,一如我此刻的心境,既迷茫于未来的走向,又小心翼翼地守护着眼前的安稳,不敢有半分懈怠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
其实我一直不太喜欢写随笔,毕竟身边的朋友或许会看到,说不定在某次闲聊时,他们会故意提起这些细碎的心事,场面总会有些尴尬。有时候又攒了太多说不出口的情绪,总想一笔一划写在纸上,写给自己,突然想起,不知道高中时,那个和写文章的同学,如今有没有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,有没有成为一名作家,他是否也在人生的路上,经历过迷茫与彷徨,体会过谨慎与不安,还是依旧坚守着心底的热爱,从未妥协?

很久没写东西了,删删改改,写写停停,断断续续。可转念一想,这不就是我最近的人生状态吗?像在一条陌生的路段上开车,既迷茫于该往哪个方向走,又谨慎地不敢轻易提速,怕走错路,怕一步踏错,却又在一次次犹豫中,一点点挪动脚步,一点点寻找属于自己的节奏。

车子缓缓停进车位,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消散,周遭瞬间安静下来,这一路的思绪,都在推开车门的那一刻,暂且卸下。终于可以停下脚步,接纳当下的一切,只愿往后,能慢慢走,稳稳行,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,活成让自己心安的模样。